章节目录 230,退路(1 / 1)

作品:《雏鹰的荣耀

“假若你有一丁点的犹豫……那就请你好好考虑一下我的话,我不是在建议你,我是在哀求你。”

面对老人的哀求,埃德蒙张了张嘴,但最终却怎么也无法说出话来。

他确实有了“一丁点的犹豫”。

但这种犹豫,不是来自于对瓦朗蒂娜的家世和财富的觊觎,而是来自于对老前辈的怜悯。

回想侯爵当年作为一个国民议会议员,在大革命当中纵横捭阖,面对山岳党的追杀面不改色,何等英雄了得,却没想到到了暮年,却要低下腰来如此哀求自己。

他如此想尽办法为维尔福保命,作为一个人,他肯定道德有亏,但作为一个父亲,却又合情合理。

正因为对这位老前辈尊重和怜悯,所以埃德蒙发现自己居然说不出决绝的话来。

“您……您今天所说的话太过于意外了,我没有做好任何准备,我……我没有办法给您回答。”过了许久之后,他终于用干涩的嗓音做出了答复。“我们现在情绪都不太稳定,等以后再谈论这个问题吧。”

“我明白了。”侯爵缓缓点了点头。“那好,我们以后在合适的时候再谈,反正现在三年之约还没有到期,我们还有时间。”

虽然表情凝重,但是他的心里却舒了一口气,毕竟虽然刚才伯爵第一反应是暴怒,但最终却并没有斩钉截铁地拒绝自己,这就意味着他的内心当中产生了些许的动摇,不管这种动摇到底是出于什么理由,反正至少说明他的意志并不是不可以撼动的。

自己给出的价码已经足够有诚意了,几乎是付出一切来换儿子一条命,哪怕他的报复心再怎么顽强,也有理由得到满足了。

【在原著当中,维尔福检察官是身败名裂之后,目睹自己续弦妻子带着儿子自杀的凄惨场面,然后精神崩溃疯掉了,基督山伯爵在满足了自己的报复欲之后并没有杀死对方,甚至还自我怀疑‘我是不是报复太过头了’,伯爵确实是个好人……】

他知道,现在他身处在困局当中,他既不想要像一个懦夫一样阻止伯爵进行合理的复仇;也不想要自己的儿子真的在复仇当中丧生,所以现在提出的这些条件,已经是他面对眼下困局当中能够找到的最好办法了。

这甚至不能算做牺牲瓦朗蒂娜,毕竟倘若她真的在未来嫁给了伯爵,那么除了年龄差距大一些之外,这桩婚事根本挑不出任何毛病来。

他一直是个执着坚定的人,无论认准了什么都会坚持到底,当年他在国民议会当中有勇气反对罗伯斯庇尔,现在自然也有必要的勇气去在暗中解决掉面前的困局。

事在人为,只要肯投入足够多的代价,没有什么是不能办到的。

说完之后,他站起身来,礼貌地向伯爵微微躬身,然后悄然走出了书房,而伯爵却好像还沉浸在震惊当中,继续留在书房当中沉思。

不过,侯爵在告别伯爵之后没有立刻离开这座原属于唐格拉尔的豪宅,而是悄悄地走到了爱米丽面前。

“女士,您能否为我抽出一些时间?”他彬彬有礼地问。

爱米丽虽然过去曾经在巴黎社交界当中混得如鱼得水,但面对着这位赫赫有名的老贵族,还是明显心虚气短;再加上侯爵现在位高权重,她哪里敢拒绝?于是连忙点头。

“您这是哪儿的话?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我就好了。”

于是,两个人一起走到了阳台上。

这座豪宅是经过精心设计的,从阳台上,可以以绝佳的角度,将旁边的小花园尽收眼底,此时,阳台上吹着冰凉的风,花园里则盛开着山茶花和水仙花,姹紫嫣红好不美丽。

在之前因为伯爵有意遣散仆人,造成豪宅的维护人手不足,所以花园有些破败,不过自从罗马王进京、大局已定之后,爱米丽不再有所顾忌,又重新招募了必要的人手,几个月时间里这幢豪宅又重新焕发了生机,甚至比之前还要更加显眼。

“您很幸运,这算是因祸得福了吧?”面对着楼下的小花园,诺瓦蒂埃侯爵轻声说,“您摆脱了那个除了有点钱之外一无是处的唐格拉尔,转身得到了仪表堂堂、才能出众的基督山伯爵大人的爱宠,甚至连房子都不用挪动一下……”

和刚才的伯爵一样,爱米丽一时也震惊得说不出话来,她第一反应是有些好笑,但是面对着一脸认真的侯爵,她却怎么也笑不出来。

“为什么……?瓦朗蒂娜还那么小,您为什么要做如此打算?我承认,伯爵确实是一位极好的结亲对象,但您也无需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来笼络他吧?巴黎在未来有的是和她适龄的青年才俊……”

“我当然有我的理由,但我没有必要告诉你。总之除了我跟你说过的事情之外,你不需要知道别的东西——”侯爵打断了爱米丽的话,“女士,现在我已经把我的打算告诉给你了,而我希望你能够帮助我实现自己的愿望。”

“……呸!”爱米丽忍不住笑出声来,然后啐了一口,“我凭什么帮助您?您想要把自己的孙女儿嫁给谁,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
“你觉得自己还有什么选择余地吗?”侯爵仍旧冷言冷语,“我已经说过了,两位陛下绝不会允许他娶你,你注定成为不了伯爵夫人。那么相对来说,瓦朗蒂娜现在尚且年幼,你还有好几年的时间来为自己准备后路,至少攒够你未来安身立命的资本——这一点我倒是可以帮助你。”

“别以为我稀罕你的钱,你这个粗鲁无礼的老家伙!”爱米丽怒火中烧,直接怼了回去,“您刚才对我这样的态度,现在却还想要我帮您的忙?想都别想……!瓦朗蒂娜要是有本事做什么伯爵夫人,那她自己去做啊,难道还要我给她上几堂课,指导她怎样迷住男人吗?”

以社交界的标准来说,她这句话也算是在破口大骂了,显然爱米丽此刻已经气急攻心,根本顾不上什么风度了。

但是,爱米丽却终究还要承受来自过去的报应。

被激怒的侯爵,这下也不再进行任何的掩饰了。

“水性杨花的交际花,果然,你无论怎么装腔作势,都永远脱不了那一身淫荡的习气!好吧,那我就给你点教训,让你永远别忘记你是在和谁说话!”

年迈的侯爵瞪大了眼睛,然后严厉地注视着面前美貌的贵妇人,“如果我所知不差的话,你当年应该和我的儿子偷情,气死了你第一个丈夫,还偷偷生下过一个私生子……你可真行啊,大半个巴黎的夫人都没有你玩得花,你是不是要为此感到自豪?”

完了……全完了。

当侯爵说到了爱米丽内心最隐秘的软肋之后,原本气急攻心的爱米丽,骤然之间就失去了一切气力,再也无法抵抗对方的气势。

他到底是从哪儿知道的这一切?是从维尔福口中得知的吗?还是自己打听出来的?

不重要,都已经不重要了,重要的是他知道。

爱丽丝,维尔福,诺瓦蒂埃侯爵,这已经是第三次被人用同样的把柄威胁了,然而每一次爱米丽却无从抵抗,因为这个把柄太致命了——尤其是她还希望留在伯爵身边的情况下。

自己到底还要为当初的孽债付出多大的代价?

爱米丽心如刀割,眼角当中也沁出了眼泪。

她抬起头来,用仇恨的视线注视着侯爵。

“您说得这么理直气壮,那犯下罪孽的不止我一个人吧,你的儿子不也一样?说起来那也是你的孙子啊,一出生就夭折您一定很不好受吧……哈哈哈哈……”

面对彻底破防、状若疯癫的爱米丽的视线,侯爵置若罔闻,他见过的大场面多了去了,怎么会害怕一个妇人。

如果是过去,因为害怕维尔福也因此身败名裂所以他还会有所顾忌,但现在他都不在乎了,那爱米丽怎么可能反过来威胁到他?

“利害关系我已经跟你说清楚了,你如果听我的,那就有很多时间留在他身边,为自己谋点资本,说不定我开心了,还允许你留在这座宅邸里继续做你的女主人;你要是不老实……我顷刻让你一无所有,我说得出做得到。”

“什么档次,也敢跟我这么说话。”眼见爱米丽哑口无言,诺瓦蒂埃侯爵轻蔑地冷笑了一声,也不屑于继续再吓唬爱米丽,直接转身离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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